2026年9月1日,京九铁路迎来全线开通三十周年。回望这条正线2397公里连接九省市的钢铁动脉,里程是骨架,速度是脉搏,服务是体温,而真正撑起它的,是沿线亿万人民群众日益美好的生活。
铁路修得好不好,尺子该量在人身上。三十年来,京九铁路给社会的答卷,写在老区山货出山的货车上,写在南下打工人的站台里,也写在香港与内地越走越近的通途中。
京九铁路打建设起,就不肯“走直线”。南北干线多取直线、多过大城市,可它偏偏在江西兴国绕个弯,在大别山革命老区拐个道,为此多花了几十亿元。只算经济账,这笔投入未必划算;拉长到三十年,却是一笔最划算的民心账。路可以绕远,人心不能绕远,这正是京九铁路的独特之处。
京九铁路全线通车后,赣南结束不通铁路的历史,脐橙、板鸭坐着火车出山。聊城的东昌葫芦,过去种植户背几十斤货、挤十几个小时长途车进京,如今数小时直达,货运量翻了三倍;曾经三四户人家的小村庄,发展成上百户的“葫芦镇”。江西渼陂古村,京九铁路开通前一年游客不过几千人,到了2025年,已接近90万人次。闭塞与希望之间,有时只差一条路。路一通,山货变商品,古村变景点,老区变热土,人的精气神也跟着活泛起来。
1996年前后,国内城市化提速,数以亿计的农村劳动力沿京九铁路南下,汇入珠三角的车间、工地。东莞东站,无数打工人的第一站。起初站房是铁皮房子,没空调、没电梯,绿皮车喘着粗气进站。三十年间,现代站房拔地而起,动车与普速同站运营,至今已累计迎送旅客超两亿人次。以这座车站命名的音乐剧《东莞东》唱响全国,剧中人,多是当年站台上赶路的你我。站台本是临时的途经点,经年累月,已成了无数南下追梦人安放青春的地方。人的流动,是城市拔节的底气,也是一片土地活力满满、热气腾腾的生动注脚。
京九铁路南端连着香港。早年,Z98/97次列车有扇上锁的连接门,过港车厢与普通车厢分开,餐食也分供。那道门曾是时代的印记。铁路发展,给社会带来巨变。2018年广深港高铁香港段开通,香港西九龙站实行“一地两检”,香港、内地旅客不再区分车厢。至今,香港直达内地站点从44个增至113个。早茶后赴广州谈生意,傍晚回家吃晚饭,成了不少港人的日常。钢轨压缩时空,也消融心防。一扇锁着的门换成一条开放的路,门里门外,早就是一个家。
三十年,一条铁路画出一条社会变迁的轨迹。物产走出深山,人口流向城市,深港两地走向融合。曾经,这条铁路给中国打开一扇开放的窗;现在,窗外的风景早已换了人间。(金羊网 文/马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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